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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間彌生:92歲的藝術怪婆婆,靠波點年入7億,人生坎坷令人發指
2022/05/08
2022/05/08

「像你這樣的賣國賊,早該被強制遣返回國!」幾個日本人罵了幾句,又不解氣地把玻璃砸碎了才大搖大擺地離開。

草間彌生看著離去的人影,這才安心下來。她沒想到遠在紐約,也有人會找上門來滋擾生事。

她有點想家了,打開那封家書,心里更堵了。

「你干這些辱國的事情,叫我覺得對不起祖先!今天我又上墳謝罪了!你小時候生病差點死掉,那時要是真的死掉的話……」

父母親的話字字誅心。

在歐洲備受推崇的草間彌生,為什麼被同胞罵「賣國賊」、讓雙親巴不得她死掉?

十年的打拼,草間彌生憑借自己的畫作,在美國畫壇站穩了腳跟。可草間彌生并不局限于「前衛畫家」這個稱號,她想成為一名藝術家。

此時,美國刮起了嬉皮士旋風,其前衛的理念與草間彌生不謀而合。草間彌生抓住這個機會,讓自己置身于漩渦之中,肆無忌憚地發展起偶發藝術。

1967年1月,草間彌生帶領眾多嬉皮士前往美國著名教堂前,上演《人體彩繪盛典》。嬉皮士們個個赤身果體,待到情緒高漲時,甚至點燃了60面星條旗。

美國各大報社的記者爭先記錄下這瘋狂的一幕,直到40多名警察趕到,現場才被控制下來。

媒體沸騰,觀眾狂熱,「草間彌生」這個名字傳遍了美國。

隨后,草間彌生又憑借自己的號召力,在華爾街上、自由女神像前、聯合國大廈外,都舉辦了類似的偶發藝術。

每次藝術發生時,草間彌生都會穿梭在人群之中,在大家裸露的身體上畫滿紅、黃、藍的波點。

并高呼口號:「忘了自己,回歸自然,讓我用波點把你的身體包起來,自我消融才是唯一解脫。」

一時間,草間彌生成了話題女王,甚至一年之內兩次登上《每日新聞》的頭版,要知道這是許多百老匯女演員都無法企及的。

在追隨者眼中,草間彌生一戰封神,歐洲各國崇拜者們爭相邀請女王蒞臨。

在荷蘭,草間彌生站上高臺對所有人大喊:「我們只有一個身體,他們展現的是人類與生俱來的美麗和生命的尊嚴!」

在聯邦德國與比利時,草間彌生繼續著偶發藝術。

這樣的藝術活動,無一例外都觸犯了法律底線。草間彌生為此也上過法庭,甚至被短暫扣留。但她壓根沒當回事,在她看來,這些法律條文,根本框不住她的藝術。

至此,「果體彩繪的草間」這個名號被歐洲人熟知。

歐洲人推崇的人體藝術,卻成了同胞與雙親眼中的辱國行為,一個想法在她腦中不停打轉:回國舉辦一場讓整個日本為之震顫的偶發藝術,撼動全世界的道德觀。

1970年,草間彌生以戰士的姿態歸國。她回國的消息剛一傳開,就收到了各大媒體的邀約。

3月12日,草間彌生參加了《奈良和早安秀》。主持人幾句鋪墊后,忽然問道:「你穿的是什麼樣的內褲?」

這樣的問題正中草間彌生下懷。她立刻起身,脫下褲襪說:「給你看看吧,就是這個。」

這猝不及防的操作,令現場人員驚慌失措。攝影師趕緊擋住攝像機,將鏡頭轉向了天花板。

這次直播未能如意,草間彌生繼續尋找機會。

一次,有位記者將采訪地點選在了皇居前。草間彌生一些不可思議的舉動,吸引了大批游客駐足。攝影師感到大事不妙,立刻將草間彌生拉走了。

兩次偶發藝術均未成功,草間彌生決定不再用媒體傳播,要讓偶發藝術向大眾靠攏。

3月13日深夜,草間彌生帶著三個女子前往銀座。逛著逛著,草間彌生鏗鏘有力地說了兩個字:「脫吧!」三個女子一起脫掉外衣,露出肌膚上的波點彩繪,在人群中肆意扭動。

草間彌生正準備下達二次指令時,一名男子喊道:「你們在干什麼!」接著將她們帶回了警局。

唯一實施開的偶發藝術,只持續了一分鐘,就完結了。

「靠脫衣成名」的草間彌生,為國人所不齒。1972年,美國版《名人錄》卻收錄了她的名字。

那個年代,草間彌生的前衛藝術深受自由開放的歐洲人推崇,但對于含蓄的東方人來說,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和認可的。

用自己的藝術蕩滌這個腐朽不堪的國度,草間彌生的想法落空了。兩個月后,她帶著無奈與惋惜離開了日本。

這一系列的瘋狂舉動,讓人不得不發出一聲感嘆:草間彌生有病吧!

沒錯,草間彌生的確有病,而且是精神疾病。

草間彌生年少時,干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:跟蹤自己的父親。

晚上,你總會看到一個小女孩,雙手握著一盞搖晃的燈籠,尾隨在父親身后,直到父親消失在紅燈區。

每每出現這種情況,草間彌生回家后,都會被母親責罵沒用。

在草間彌生的記憶里,父親與母親沒有一天不吵架。父親不僅每晚都去紅燈區,甚至還在為藝伎贖身后,拋棄家人遠走東京。

父親的紙醉金迷,母親的歇斯底里,讓草間彌生產生了自盡的想法。

一次,草間彌生站在鐵路旁等車,看著疾馳而來的電車,不自覺地就跳了下去,但強大的氣流將她弱小的身軀沖開了,慶幸的是,草間彌生除了頭部撞擊到樹上外,身體并未受傷。

草間彌生特別喜歡用剪刀把和服剪得粉碎,用鐵錘砸家里的玻璃和鏡子。 為了獲得愛與關注,她想盡了辦法,也愿意受到任何責罰。

1941年,草間彌生升入國中。也是從這時起,她開始被幻覺困擾。

一天,正行走在花田中的草間彌生,突然看到周圍的花都長著人臉,還對自己大聲說話,眼前的一切令她驚慌失措,倉皇而逃。

動植物的喋喋不休,眼前光怪陸離的景象幾乎占據了她全部的生活。這一年,草間彌生12歲。

幻覺、現實,現實、幻覺,仿佛已經沒有了界限。她經常把自己緊緊囚禁在條紋窗簾之中,試圖把靈魂從身體里逼走。

病癥襲來時的苦楚,我們只能從當事人的轉述里窺之萬一:

「痛苦要比現實劇烈得多,當失去了自己、世界和時間,乃至讓所有存在都變成零的時候,現實的地獄變得沒那麼糟糕。」

草間彌生一直與精神疾病纏斗,幸運的是,她找到了救贖之路。

就像她曾說的那樣: 「父母、社會與我之間的關系處于完全被割斷的狀態,如果用比喻來說,我在母親的子宮里就已經絕望。在這樣的世界里我無法活下去,畫畫成了我走投無路之后的唯一呼吸。」

對草間彌生來說,畫畫是她唯一的生存方式。可惜的是,母親卻極力反對。大多時候,母親都會走過來一腳踢開她的顏料盤,并大聲喊道:「你又在畫畫,干些別的事情吧!」

從那時起,草間彌生就計劃著逃離,遠離母親,遠離禁錮的日本。

草間彌生用了整整8年的時間才說服母親。1957年11月18日,她坐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。

60件和服、2000幅畫作、100萬日元是草間彌生的初始裝備。

12月,草間彌生的首次個展在西雅圖圓滿結束。但她未在西雅圖繼續停留,因為她的夢想之地是紐約。

令她沒想到的是,由于戰爭,紐約的物價飛漲,原本能在日本買下幾棟房子的錢,沒多久就花完了。

撿門板當床睡、在垃圾箱里撿魚頭、簽證到期……眼前的一切,都讓草間彌生覺得在地獄一般。

一天,她爬上了帝國大廈,站在世界最高的摩天大樓上俯視一切,對著紐約大喊:「我要把所有向往的東西都塞進空空如也的手中!」

這個時候想在美國發財的畫家多如牛毛。想實現愿望,就要創作別人從未創作過的東西。

于是,她把從小就開始畫的點點,搬到了自己的畫作中。她在房間里豎起一塊巨大的黑色畫布,用纖細的筆畫上數萬個白點,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外,一刻不停的畫。

那時的草間彌生還不知道,這幅《無限的網》會預言了將在歐洲啟動的「零群」以及即將從紐約誕生的「波普藝術」。

此后,草間彌生的黑白波點、紅白波點畫作,獲得了美術界極高贊譽:「草間的每個作品與各種傳統表達方式相去甚遠,這位自學成才的畫家完成了一條獨自發展的道路。」

美術界甚至將她與當時最具影響力的美國畫家杰克遜•波洛克相比肩。

草間彌生終于在全世界最前衛的藝術中心紐約,確定了自己前衛畫家的地位。

于是,她便開始在其他領域進行開拓。1962年,她獨創的軟雕塑作品大獲好評,可沒多久,就被奧登伯格抄襲了。1963年,她展覽了一件名為「千舟聯翩」的裝置作品,幾年后,奧霍爾就發表了一件仿版。

隨后,她又在藝術領域繼續創新,用鏡子與塑料進行創作,來打造立體感與空間感。

1965年11月,她的《無限境屋》面世。在房屋四壁裝上鏡子,通過四面鏡子對中央物件的反射,讓移動的觀眾與雕塑渾然一體,讓大家產生片刻的幻覺。

在鏡像的基礎上,草間彌生又創作了名為「永無止境的愛」的電子雕塑。

一間屋子內裝滿鏡子,天花板上也裝滿了彩色小燈泡,交互明滅,高速運轉。每一個瞬間的閃爍都會出現不一樣的色彩組合,能產生17種不同景象的世界。

觀眾身處其中,虛幻、夢境,看得見卻又什麼都摸不到。

草間彌生不停地開拓新領域,一直走在前衛的尖端。

1993年,草間彌生重出江湖,正式作為日本代表,參加了第45屆威尼斯雙年展。評論家谷川渥為此專門寫了文章:「今年威尼斯雙年展的日本代表選定了草間彌生。一方面讓人覺得,為何事到如今才選她,另一方面也讓人覺得,這回終于輪到她了。」

1998年舉辦的「草間彌生大型回顧展」的世界巡展,主辦方甚至花了5年的時間來收集草間彌生的作品。

英國《泰晤士報》公布20世紀最偉大的200名藝術家,草間彌生與畢加索一起上榜。

草間彌生為什麼備受推崇?

答案也許是:「我的藝術是在‘人究竟是什麼’這個生死的主題上搏斗。」

如今,草間彌生的作品被全世界90多所美術館收藏,她的畫作能賣到160萬美元。

一次采訪時,記者問她:「如果這好比登山的話,請問你現在是登到哪個階段呢?」

草間彌生回答:「往上看吧,我覺得是沒有盡頭的,站在山峰上,我就想去征服下一座山。」

回看草間彌生的一生,有一個詞貫穿始終:抗爭。

母親的掌控欲、日本禁錮的藝術環境,讓她透不過氣,她便只身前往美國,追逐自由。

幻覺怪相如影隨形,為了克服心理障礙,她就將懼怕的東西畫出來,重復的畫,無休止的畫,讓它們在視覺上重現,最終得以控制他們。

為了反抗戰爭與男性權威,抨擊主流文化,她就在世界范圍內發起偶發藝術。

為了批判藝術界的商業化,在1966年威尼斯雙年展上,她將參展的玻璃球以2美元的熱狗價出售。

……

她的一生都在為人所不敢為,始終走在時代的前沿。她不顧后果,從不理會別人的評價。就算當時不被人理解,卻仍舊「一條路走到黑」。

因為她始終有個信念:即使在我死后百年,只要有一個人能了解我的心,我就會為這個人堅持藝術創作。

. END 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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