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» 日本樂隊主場因病失去舌頭,跪在舞臺上也要唱歌,為音樂燃盡了整個生命!

日本樂隊主場因病失去舌頭,跪在舞臺上也要唱歌,為音樂燃盡了整個生命!
2022/04/02
2022/04/02

即使遍尋不到人生的意義,也沒有可以為之戰鬥到底的東西,生命的仁慈仍然在無數瑣碎的日常裡喚醒我們「想活著」的意願。

日本神級綜藝《可以跟拍去你家嗎》又一次無意間觸及了一段了不起的人生。

在這個以偶遇路人,支付對方打車費為報酬,去探索路人家的綜藝裡,上演過不少讓人始料未及、小說都不敢這麼寫的故事。

有上門女婿奉子成婚,靠著炒股發家致富;有「骨灰級啃老族」76歲還靠著父親的遺產過日;甚至有情侶相戀多年,發現戀人竟是自己的雙胞胎,一方接受不了現實而結束自己的生命的辛酸往事。

而這一次,節目組揭開的人生篇章,是日本樂壇赫赫有名的樂手Inoma。

Inoma是朋克搖滾樂團Onanie Machine的主唱兼貝斯手。這個離經叛道卻又充滿激情和才華的樂隊即使在地下時期,專輯總銷量也超過10萬張。Inoma去世的消息還曾登上日本社交網站熱門第二位。

2019年,患上口腔底癌,被迫割掉了舌頭的Inoma,開了人生最後一場演唱會。

沒有舌頭的樂手,在舞臺上燃盡了自己最後的生命。

回憶的盒子打開之後,這段壯麗的人生再一次對命運發出了嘶吼,「我還不能死啊,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」。

「最後的話,是我的名字」

故事從一場葬禮開始,用一場倒敘紀念了這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和波瀾壯闊的人生。

節目組偶遇剛剛參加完丈夫Inoma葬禮的妻子Hiro(尚未登記的妻子,下統稱妻子),「不合時宜」地提出參觀對方家裡的請求。

Hiro和Inoma相差二十幾歲,在交往之前是Inoma的超級粉絲。第一次去看Inoma的演出,Hiro就對舞臺上這個大膽的男人一見鍾情。

靠著一封封電郵交流,單戀了幾年的Hiro終于和Inoma成為戀人,兩個人搬進Inoma那20平米的小房子裡開始了同居生活。

Inoma在這間簡陋卻滿滿當當的屋子裡住了20年,從組建樂隊開始,一直住到生命的盡頭。

這間狹窄逼仄的屋子,或許是節目組踏進過的收納了最多記憶的地方。這裡的每一件物品,都記錄著主人的故事。

出租屋的牆壁上掛滿了樂隊的專輯和演出時收到的禮物,抽屜裡收納著Inoma在日本最大的音樂平臺Oricon做編輯時出版的刊物,書架上也擺滿了和志同道合的音樂人朋友們的合影。

音樂,在Inoma生前貫穿著他的生命,在他去世後也用記憶的方式裝點著這間屋子。

房間裡的每一處,都殘留著故人工作、生活的影子。冰箱裡還有未開封的優酪乳,仿佛故人還未曾離去。

Inoma罹患了口腔底癌,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裡,他的舌頭被切掉了三分之二,無法說清話,也難以吞咽食物。在人生的最後一個生日,Inoma想在家裡度過生命的最後旅程,買好了曾經最喜歡的食物,卻又無法再享受美食。

在一件件回憶之物裡,Inoma的人生被一點點勾畫出來。搞笑、才華橫溢、朋克大膽,卻又對愛人有著羞澀的溫柔。

Inoma在歌曲裡大膽地歌唱著情愛,在現實生活中卻很少用語言來表現愛意。但在生命最後的三周,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不清的他,叫了無數次戀人的名字。在生命的最後一刻,說出口的話也是戀人的名字。

兩人初見的那場演唱會的門票,被妻子好好地塑封了起來,保存在小屋裡,伴隨著這些關于音樂的記憶,一起成為這個人、這段愛情存在過的證明。

一年以後的回訪裡,妻子仍然住在這裡,保持著房間原來的模樣。採訪過程中,電燈閃爍,妻子微笑著問:「是你回來了嗎?」

也許就像電影《尋夢環遊記》裡所表達的那樣,只要沒有忘記,愛人就不會逝去。

沒有舌頭,也要歌唱

和兩人之間深厚感情一樣打動人的,是Inoma如同煙火一樣壯麗燃盡的生命。

確診癌癥晚期之後,Inoma的製作人朋友決定給他拍一部紀錄片,跟拍直到他去世。

剛開始拍攝的時候,Inoma已經接受舌頭摘除手術。切掉了三分之二的舌頭後,Inoma說話開始含混不清,吞咽困難迫使他要頻繁吐口水,但他仍然保持著身體康健時的幽默風趣和蓬勃的生命力。

因為他有一件在生命完結前一定要做的事情——開一場樂隊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演唱會,最後一次站在舞臺上。

攝像機忠誠而冷漠地記錄著Inoma軀體的衰弱。剛拍攝時他只是因為手術而面頰浮腫,並沒有太多虛弱的跡象。僅僅五個月後,再次出現在鏡頭裡的Inoma已經變得身材乾瘦、身形佝僂。

即便如此,他還是健步如飛,奔波在場地間籌辦演唱會,在地下演出時舉著「復發」的牌子——他把癌癥當作一場荒謬的行為藝術,接納它、嘲笑它。

到了演唱會的當天,Inoma的眼睛已經難以視物,視野僅有五米。

單薄如紙片一般的身體不停下墜,只能用拐杖支撐著站起,平時連抬起頭都需要痛苦地費盡全力,癌細胞擴散,喉嚨處長著拳頭大小的囊腫。

患病之後,曾經愛吃薯片、愛喝酒的他,每天只能吃飯團或三明治。生命的倒計時開始響起後,他甚至連三明治都難以吞咽。

演唱會的當日,已經幾天沒有吃飯的他,為了站在舞臺上,艱難地吃著三明治維持體力,每一口都像吞刀子一樣疼痛。

每一個為了維持生存而進行的活動,都需要這具殘破的身軀用盡最後一點餘力勉強支撐。僅僅是睜開眼,對Inoma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透過電視即時螢幕,Inoma在後臺強撐著觀看完朋友們的演出,體力不支到只能在角落裡費勁力氣地大口呼吸。

癌癥摧枯拉朽地吸幹他的血肉,他像一根即將燃盡的蠟燭,靠著最後一點火光倔強而痛苦地繼續燃燒著、融化著。

但在登上臺演出的那一瞬間,坐在輪椅上的他,眼神中再次煥發出和曾經一樣充滿期待、渴求和熱情的光芒。

那樣一具即將墜落的身體,在舞臺上即使沒有拐杖,只靠著音樂也能再次站起來。

曾經驕傲不羈的樂手如今已沒有了舌頭,喉嚨裡發出的每一句話、每一個字都像是裹在棉花裡的嗚咽。但是,他對歌迷說「拜託一定要裝作能聽懂我說的話啊」,因為「雖然沒有舌頭,我也要唱」。

脫掉上衣露出虛弱不堪的身體,但請你們繼續放肆地嘲弄這場命運,因為「餘下的命運是怎樣的,是由我來決定的」。

赤裸著身體跪在地上,用盡生命最後一點力量回應著觀眾們「安可」的呼聲。叛逆、激進、幽默、爆裂,最後,這個人的一生也用朋克的方式烙進了三千人的眼睛裡。

生命燃盡了,但愛和赤誠是噴薄而出的明亮野火,它燒盡了這個單薄的身軀,卻又從這具身體裡盛放出來,成為了一個個閃亮震撼的記憶碎片,跨越生死,長存于世。

臨終前的最後一個月,Inoma已經只剩下一把骨頭,喉嚨被切開,靠呼吸機來維持生命,持續的疼痛讓睡眠也成為奢望。

病痛沒有給一個人留下最後的體面和尊嚴,一個人衰弱的過程竟是如此迅速、如此殘忍。

但那些為了夢想拼盡全力戰鬥的日子,就是一場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宣言。你可以剝奪我的生命,但我也可以嘲笑你永遠無法剝奪我的意志。

Inoma的最後一首歌輕快又頑皮,用一個初戀男孩熱切又瀟灑的語氣對這個世界做了最後的吻別。

「我估計不管怎樣還是要死的吧,和喜歡的那個人聯手都沒有牽上,活著還是死去也沒有關係了呢,和她就這樣形同陌路,拜拜噠。」

演唱會結束後,跟拍的朋友問,「迄今為止的人生是怎樣的呢?」

Inoma忍著痛苦和虛弱,扯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:

「很開心啊。開心過頭,也不太好呢。」

拜拜啦,我只是先走一步。

生命的意義,多麼奢侈

雖然是「真朋克」,但Inoma並不是對死亡毫不畏懼的鋼鐵戰士。支撐他走下去的勇氣,不是大無畏,而是對生命,對活著的「貪念」。

在Inoma留下的「鬥病日記」裡,一向堅強灑脫的他流露出了脆弱和惶恐。得知檢查結果後,他說「希望是誤診」,「如果不是夢的話,就消沉了」。

在Inoma生前的採訪裡,他和友人開著玩笑,戲謔地說癌癥是老天送給樂隊20周年的大禮。

然而,之所以用幽默來嘲弄癌癥,歡快地用藝術的方式記錄自己的抗病經歷,是因為只有把這一切做成梗,做成笑料,才能對抗內心的不安。

因為有在乎的東西,有用一生去追求還覺得不夠的東西,所以「貪生怕死」。

真的是不想死啊。

Inoma的生命短暫卻璀璨,在這樣壯麗的人生裡,生命的意義是那麼清晰。只要音樂還在,就不想死、不會死,想要再在人間貪玩一會。

是強烈的意義感,支撐起了生的意志。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勇氣來承擔意義感,這也是Inoma的一生如此震撼、壯麗的原因。

電影《樂與路》裡,熱愛音樂的男主問自己的偶像,為什麼會放棄音樂走進平庸的生活,變成碌碌無為的大人,對方的回答是「只是,重要的東西改變了」。

那些負擔著生命意義的夢想和熱愛,並不能使每個人都堅定不移地一路向前走。《樂與路》裡,一群庸庸碌碌的年輕人,經歷了生離死別,才決定重新去尋找生命的意義。

就算註定活得平庸,也要努力去尋找其中的意義。/《樂與路》

無論是《遺願清單》裡兩個在死之前要完成所有遺願的病人,還是《土撥鼠之日》裡陷入輪回後開始尋找生命真正樂趣的男主,在許多藝術作品中,生命的意義都是在生離死別抑或突然的重創中發掘的。

能夠一直清楚意義的人少之又少,甚至像電影裡一樣能夠最終找到夢想的人都很少,大部分人的人生沒有這樣壯麗的橋段,也從未萌生過為夢想油盡燈枯的夙願。

但即使遍尋不到人生的意義,也沒有可以為之戰鬥到底的東西,生命的仁慈仍然在無數瑣碎的日常裡喚醒我們「想活著」的意願。

就像《心靈奇旅》裡沉迷藝術和夢想的人可以進入夢幻的無人之境,因為一片落葉、一顆糖、一塊三明治而激動的心,也可以成為活下去的原因。

僅僅是生的欲望,已然是命運給予的幸運而幸福的禮物了。

究竟是什麼塑造了真正的你?/《心靈奇旅》

光是想要活下去的這點欲望,就已經給生命亮起了燈火。

Inoma用盡全力掙扎著不願完結的人生,讓一寸寸枯萎下去的生命又再一次燃盡了餘暉。原來生命本身,就蘊藏著如此巨大的能量,原來人生可以壯麗至此。

想到有人這樣拼盡全力地活著,即使只是平凡的不想死的我,也覺得活著的每一刻,都接收到了生命力的信號:

戰鬥下去,直到外力將我們侵蝕的那一天。

用戶評論
相關推薦
你可能會喜歡